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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评:黑娃和田小娥——无因的反抗

2019-08-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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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白鹿原》剧照

用“叛逆者”来形容黑娃和田小娥,未必失之过简。他们最初不知道叛逆为何物,只是放情恣性地生活,在由宗族观念掌控的白鹿原成为离经叛道的人物;在经历了一系列生活的磨难后,两人逐步觉醒,田小娥迎来了自己的死亡;而黑娃,由红军到土匪,再回到了传统道路上,只道用圣贤书教育自己,却不知道,命运还是一场悲剧。

与朱先生一样,他们俩是白鹿原上最为传奇的人物,只不过朱进入的是正史系列,他们进入的是口头传说的野史。

性情中人

白鹿原上有众多的牌坊,包括当地的县志里都有卷宗繁杂的《贞妇烈女传》,作者陈忠实说自己写作的时候,感觉到这些陈年老本里掩盖着许多被痛苦折磨的女性灵魂,而另一方面,民间口头流传着不少酸黄菜故事,不少干部在开会间歇的唯一乐趣,就是琢磨这些肆无忌惮的放浪故事,贞烈故事和这些比起来立刻片甲不留。田小娥就这么慢慢浮现出来了。

田小娥最初是没有名字的,她只是郭举人的“小女人”,这是一个简单的“潘金莲”式的故事,因为家里的贫寒,父亲虽然是秀才,还是将其送与人家做妾,在大房的威风下收敛地过日子;更不堪的是,为了保养举人的身体,她还得被当做某种器物,“泡枣”——无论在举人夫妇眼中,还是观看她的长工的眼中,她都不是“人”,而只是欲望的客体,或者说,一个可供使用的“器物”。

但是黑娃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。黑娃和田小娥一样,在双方相遇之前,他们都是混沌的,未开的,也拒绝被开窍。黑娃是白嘉轩的长工鹿三的儿子,在小说的开篇,他的出场就有了象征含义,被送进学堂学习的时候,手里捉着毛笔,拔下笔帽,紫红的笔头让他联想到狐狸火红的皮毛,他更像一个简单的“自然之子”。加上没有书本,学堂里的贫富差别带给他一系列的刺激:他吃了同学带给他的冰糖,呆呆地不敢动了,因为感觉太美妙了;他扔了水晶饼,因为不可能每天吃到,只能徒劳地增加他的向往和痛苦。黑娃的反抗精神,与其说是经过思考的结果,不如说是本能带给他的。

特别能体现黑娃反抗的,是去看牲畜交配的那天,他和财主家的孩子一同出行,结果三人受到了最严厉的惩罚。儒家伦理天生就回避这些“不洁之物”,一如之后回避他和他来路不明的美丽媳妇一样。尽管白嘉轩还牵着手送他进学堂,但是,他已经和学堂系统彻底决裂了,他嫌弃白嘉轩的腰,“挺得太硬太直”。

他和田小娥的相遇,开始仅仅是一场并不完美的性。被作为器物对待的田小娥看上了黑娃,仅仅是因为他是长工中欣赏她,羡慕她,把她当做“冰糖”一样的美好事物对待的人,“他几乎承受不了那种美妙无比的感觉的冲击,突然趴在她身上,几乎要融化成水了”。不过,她不是冰糖,不是别人施舍给他的,而是主动向他寻找情感的。

陈忠实说自己把性“撕开了写,不做诱饵”。田小娥和黑娃确实如此,他们因为性而结合,但是很快就由性生出了感情。因为性,小女人获得了名字,她被称呼为“娥儿姐”,而她,也认定,能和他相好这几回,死了也值得了。这也是黑娃能到处打长工寻找她的基础,露水之欢演变成了生死情谊,两人在寻找到对方后经历了电闪雷鸣般的冲击,所以才在他们一出村的时候,抱头痛哭起来。

如果他们的婚姻能被顺利接纳进白鹿原的乡村系统的话,那么黑娃也许真的能和自己说的那样,攒些钱,购买些田地房产,慢慢地成为白鹿原上的传统乡民。他们在村庄边缘的被废弃窑洞第一次往外冒烟的时候,两人觉得总算有了自己的家了,陈忠实不厌其烦地记下了两口子过日子的点滴,养了小鸡,种下了各种树苗,他们俩开始了甜蜜厮守——虽然族谱拒绝了他们婚姻的进入,但是两人生活在一起的勇气能改变许多。

不过,更大的变化来到了,这次,是革命。陈忠实在写作中发现,小小的白鹿原,包括渭南地区,简直是当时陕西革命的一个中心,运动开展的广泛程度和卷入的人数之多,许多村子都有农民协会,建立了农民武装。他还去一个小镇上寻找过最早的共产党的联络站,一个废弃的粮店,有研究者发现,1926年的夏天,有16名在北平、上海和天津上学的陕西籍的学生,去广州参加了农民运动讲习所,这16名学生在完成学业后,全部回到了陕西,他们在白鹿原附近的长安县办了第一次农民代表大会,当时蓝田县去参加的人也有几百人,随即,成立了大量的农民协会,所谓“风搅雪”,并不是空穴来风。黑娃成为农民协会的骨干,连田小娥也成为村里的妇女领袖,起因不仅仅在于他们卑微的出身,更在于他们所遭受的不公,各种游街的新景观,正是他们本能的发泄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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